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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 县主您等等！”
她连忙拎着鞋, 追上来给唐迟迟穿上, 然后又将随手捞起的外衣给唐迟迟穿好, 最后半拦在唐迟迟面前劝道。
“县主, 外面那人好歹不明, 您不要冒险开门，万一……”
“没什么万一，那是谭大将军。”
唐迟迟推开了她, 然后一把把门打开, 露出了外面一个身穿白衣, 头戴金冠、玉腰带上还佩戴着玉佩及香囊, 一身倜傥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看到唐迟迟的时候, 就要露出欣喜的笑容，但随后就发现了唐迟迟未施粉黛, 钗环尽褪, 显然刚刚正打算休息。
他顿时脸色一红, 别开脸去。
“唐，唐姑娘。”
那张经过阳光暴晒、海风狂吹却依旧显得比旁人白皙一些的脸上, 在唐迟迟的目光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显得极为不自在。
唐迟迟觉得稀奇。
这人居然还会脸红啊！
那怎么他做谭大将军的时候不会脸红，变成谭明睿之后就会了，难道随着心理年龄的增长，人的脸皮会变厚，所以二十多岁的谭大将军就不会脸红了？
这奇异的景象让唐迟迟在心里啧啧称奇，都顾不上打招呼。
“大将军！”
春杏见门口的真是大将军，也是松了一口气，不是陌生人就好。不过她转念又反应过来，惊讶地盯着几个时辰不见就变了个模样，如果不是看脸都认不出来的谭大将军。
大将军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好了，春杏你去端壶茶来。”
唐迟迟把不明真相的春杏支开，然后就准备将谭明睿请进屋内，问他这么晚了来找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过谭明睿拒绝了。
他还是没敢直视唐迟迟，小声说道：“唐，唐姑娘，虽然你我已有婚约，但是如今时辰已晚，我们……”
“等等！”
唐迟迟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你说我们已有婚约，你，你知道我们有婚约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谭大将军的两个人格记忆是不互通的，谭子舟为主，谭明睿为辅。作为副人格的谭明睿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还会前后矛盾，可偏偏他自己不觉得有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记忆里谭子舟是他的亲‘大哥’，可唐迟迟被赐婚的时候，是和谭子舟啊，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和他有婚约了呢？
唐迟迟思绪乱飞，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嫂子文学’这几个字……
呸呸呸！
什么‘嫂子文学’，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她晃出脑子里的奇怪思想，好奇问道：“不对，你是记起来我们的婚约了吗，你，你记忆里我们是怎么定亲的啊？”
谭明睿答道：“这件事我当然记得，”他说了一个日期，和唐迟迟知道的一样，然后他还补充道：“我们从那处岛上回来之后，大姐就给我们赐了婚。”
还算合理。
唐迟迟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你大哥，你大哥你还记得吧？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谭子舟谭大将军，他也有了婚约你知道吗？”
谭明睿又点头，“知道，我们还是同一天接的旨。”
唐迟迟：“……”
她奇怪地看着他，心想所以你没发现在你的记忆里，你的未婚妻和你大哥的未婚妻是同一个吗？还是说在你的脑海里，你的未婚妻和你‘未来大嫂’都没有脸，所以你才一直都没有发现异常？
这件事实在是太古怪了！
唐迟迟没忍住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大哥的未婚妻叫什么吗？长什么样？就是谭子舟的那个未婚妻，她叫什么名字啊？”
谭明睿虽然奇怪唐迟迟为什么不记得大哥的未婚妻是谁，但还是老实回答：“记得，她是安平县主，一位因为立了大功，而被大姐封为县主的女子。”
“安平县主我虽然没见过，但肯定是一位心地良善的好女子，不然大哥也不会如此倾慕县主，还主动提出求娶。”
“唐姑娘，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唐迟迟：“……”
厉害了！
居然还能这样想！
没毛病，既然谭明睿，字子舟的人能够变成谭明睿和谭子舟，那么安平县主唐迟迟也能够变成安平县主和唐迟迟，逻辑自洽。
安平县主被赐婚给他‘大哥’谭子舟，然后她唐迟迟被赐婚给他谭明睿，两对人同一天赐婚，他居然还记得懿旨上夸奖‘安平县主’的‘心地良善’几个字。
完美！
不过，他刚刚居然说他‘大哥’倾慕‘安平县主’……
唐迟迟轻咳了两声，按捺住不自觉上翘的嘴角，“唔，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对了，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唐迟迟的回答，谭明睿也不再纠结，转而说起了正事，“有的，唐姑娘，今晚天儿很好，我想邀请你和我一道去转转，船我已经准备好了。”
唐迟迟：“去哪儿转转？”
“去海里，”没等唐迟迟表露出惊讶，谭明睿继续说道：“我知道唐姑娘喜欢在海里游来游去，不过因为这里人多眼杂，所以不太方便。因此我让人安排了一艘小船，准备亲自带姑娘同去。”
唐迟迟：“……真的？”
“自然，不敢欺瞒姑娘。”谭明睿认真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唐姑娘，这边请，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唐迟迟半信半疑地往外走，路上遇到端着茶回来的春杏，还让她跟在自己后面，并且暗自叮嘱她以后喊自己‘姑娘’，不用喊‘县主’了。而且以后看到穿白衣服的谭大将军也直接喊谭公子，不要喊‘大将军’。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唐迟迟还是不想因为称呼的问题‘惊醒’谭子舟，导致两个人格之间突然切换，影响到谭大将军的身体。
至于谭大将军的亲卫们，相信他们已经很有经验了。
春杏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这并不是什么非要坚持的事，于是答应下来，并且还保证会嘱咐别的丫鬟，让她们也跟着改口。
对于春杏的办事效率唐迟迟还是放心的，不然这次出海她也不会将春杏带在身边而把赖嬷嬷留在家里照看唐丝。
所以等他们一行人避开其他人，安静地来到甲板上，并且扶着绳索往下走的时候，春杏已经很流畅地把称呼切换过来了。
“姑娘，您小心，这个绳索滑得很。”
“嗯。”唐迟迟用手扶着绳索，小心地沿着阶梯往下。
他们现在正要离开主船，去谭明睿准备的小船上，而大船与小船之间只能靠挂在船边的木质阶梯来往。因为这个木质阶梯经常接触到水，因此有些滑，对于走惯了的人或者有武艺的人而言很简单，但唐迟迟主仆还是走得很小心。
已经站在船上的谭明睿有些懊恼，等唐迟迟下来之后就听到他道：“都怪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唐姑娘你放心，等明天我就让他们换个好的。”
唐迟迟跳到了船上。
站稳之后，她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变成谭明睿还是有些好处的，因为‘谭明睿’比‘谭子舟’坦诚多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站在这里的如果是谭子舟的话，她根本不会听到这样的话，而是下次再来的时候，直接就看到了结果。
再加上刚才听到的‘大哥倾慕县主’……
唐迟迟没忍住笑了起来，打趣地看着他，“不要紧，我下来的时候很小心的，而且你在下面啊，如果我掉下来了你肯定会接住我的对不对？”
谭明睿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忙点头，“当然，我定会护着唐姑娘你的。”
唐迟迟忍俊不禁，“那就行了。”
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条小船，其实说是小船，也只是相对于有三层楼的主船而言，事实上这条船并不小，最起码比唐迟迟他们家在江州时候买的那一条要大很多。
船舱虽然只有一个，但却被隔成了两间，并且看起来都不小。甲板上并没有人，但甲板下方的孔洞里却伸出了一只只船桨，显然船员们都在下面。
明面上就只有他们二人。
至于春杏，她一下来就告罪一声，机灵地躲到别处去了。
唐迟迟对这艘船还是挺满意的，她看向谭明睿，问道：“这就是你准备的船吗？我挺喜欢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番外六
谭明睿准备带唐迟迟去的, 是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他们的船，最终停靠在了一处海面。此处月朗星稀, 水波粼粼, 仰头即是星斗遍布的苍穹，俯身则为辽阔得一望无际，浪涛声阵阵的大海。
人在其中, 显得极为渺小。
唐迟迟的感觉便是如此, 她入水之后便放任自己沉浸在水中，凝听着浪涛声、鱼儿游过的声音、以及海里的其他各种各样声响。
深海的海底, 和浅海的很不一样。
唐迟迟以前在江州的时候, 曾经见过浅海区的海底, 那里的沙土很软, 水很清。人站在海底如果仰头那能透过水的流动, 感受到阳光或者月光的斑驳影子, 如繁星，又像是夏天飞舞的萤火虫。
而且因为有些地方只有几十米，所以白天的时候, 阳光能照射到海底, 在海里人的视野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但这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唐迟迟下潜得更深, 又是夜晚, 所以周围显得黑黝黝的。
好在临行前, 谭明睿给了她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如今这颗夜明珠就用纱布装着, 系在她的腰带上, 周围的事物还是能看清的。
唐迟迟高兴地在海里待了许久, 最后谭明睿不放心，也跟了下来, 两个人就好像是逛街一样，结伴在海底同游。
欣赏会发光的珊瑚和鱼，以及一跳一跳的伞状水母，当然还有慢悠悠巡游的海龟和小虾，悄悄张开了道口子，里面有滚圆事物的大海贝……
海贝？
唐迟迟眼前一亮。
……
“春杏你快来！”
随着哗啦的水声响起，唐迟迟兴奋地捧着一个比她的头还要大的大海贝冒出了水面，朝急冲冲赶来的春杏道：“我抓到了一只大海贝，里面好像有珍珠，你赶紧去找一把刀来，我们把它切开看看！”
春杏惊呼出声，“这么大！”
“我挑了个最大的，”唐迟迟将大海贝放在船上，朝她挥手，“你快去拿刀，或者匕首什么的，如果这个海贝里面真的有珍珠，我们就拿网把它们都捞上来！”
春杏连忙往船舱跑，“是，姑娘。”
随着另一道破水声响起，谭明睿也在水面上冒出了头，不过和唐迟迟不一样的是，他的手里没有抓着海贝，而且他的表情也有些为难。
谭明睿之前是真想不明白，怎么两人逛着逛着，唐姑娘就冲着一堆海贝去了，抓到后还使劲往上游，于是他也连忙跟上去。
现在听到她们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她是想从海贝里取珍珠？
于是他连忙开口，“唐姑娘，我家里也有珍珠，回去之后我让人给你送去。对了，商船上也有，我明天让人送来。”
“海里有些黑，而且海贝也重，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捞海贝可和闲逛不一样，从海里捞东西累人得很。唐姑娘喜欢珍珠，那京城有很多，而且他们带来的船上面也有，他可以让人送来给她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