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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不需要请船上的太医来给您瞧一瞧？”春杏隔着一层轻柔的沙幔，询问着在里面安静躺着的唐迟迟。
船上的太医是唐迟迟熟悉的周太医，他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养好了身体, 并且得到了谭子舟抓给他的一条神鱼, 研制出几个非常不错的药方, 回到了太医院任职。这次船队出海, 因为他和谭大将军比较熟悉, 太医院又把他派了出来。
不过和上次的光杆司令相比，他这次带了五个同为太医的手下, 一船一个分别驻扎在几艘船上, 自己就在谭子舟和唐迟迟所在的主船上。
唐迟迟只是有点沮丧而已, 并没有生病，当然是拒绝了。
不过没过多久, 春杏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高兴地对唐迟迟道：“县主，您快起来用膳吧，盛大厨给你做了拿手的糖醋虾球。”
“那味儿，婢子闻着都流口水。”
“而且这只虾，还是有三斤七两重的大虾，盛大厨给您做了三菜一汤，汤里还用了您喜欢的绿豆苗，脆生生的。”
三斤七两重？
那是挺难得的，唐迟迟翻身坐起，随手披了一件外裳就走了出去。
“这虾是哪儿来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他们这个船队大大小小一共有上百艘船，每艘船上人员不等，全部算起来有近十万人。
这么多的人，如果不能就地解决食物问题，只靠着从家里带来的那些，那么迟早都会饿死在这茫茫的大海上。
更何况古代的保鲜技术令人堪忧，不管晒得多么干的肉类及蔬菜，如果保管不好，在海上飘几个月统统都发霉给你看。
所以一离开海岸，他们就开始下网了。
后面的日子虽然不是餐餐全是鱼，但一天也有一餐是吃鱼的，虽然盛大厨的厨艺很好但也经不住这样的全鱼宴，所以唐迟迟现在最想吃的，就是除了鱼之外的东西，比如虾、龙虾、鱿鱼甚至是海龟，海草等等。
可惜这样的东西不是天天都有的，特别是大龙虾，它们通常停留在海底的礁石里，以现在的技术很难网上来。
唐迟迟坐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这个壳也很大，这么大的虾是哪个钓鱼的高手钓上来的？”
“不是呢。”
春杏一边给唐迟迟盛汤一边解释，“这是大将军下午的时候，特地下海给您抓的，听说花了好一阵子呢。”
“县主，大将军对您真好。”
居然是谭子舟抓的？
这就让唐迟迟有些意外了，不过也不奇怪，自从他吃过那条神鱼之后，时不时也是会去海底游一游的，毕竟岸上的风景看多了，也会想要看看海底的风景。
如果不是现在人多，她也想下海游一游。毕竟深海的景色和浅海不是一个档次的。
一边想着的唐迟迟，一边低头喝了一口由虾壳虾脚熬煮的汤，然后赞道：“这个汤味道真不错，对了，你把菜都提回来了吗，有没有给大将军剩一些？”
“他这几日忙里忙外的，应该吃顿好的补一补才对。”
春杏：“县主，大将军不在船上呢。”
“不在船上？”
唐迟迟奇怪问道：“他不在船上，那是到哪儿去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海上，船与船之间隔得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免得航行的途中出了意外，不小心撞一起。
所以如果想要去别的船上，是不能像在岸上一样，走一走就过去了的，得沿着绳索到小船上，然后再乘坐小船到另一艘大船，来来往往花费的时间不说，还很费劲，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谭子舟是不会离开主船的。
而且本次出行的重要人物，比如户部、礼部等几部门的官员也都在这艘主船上。谭子舟如果有事情要找人商议，在这艘主船上都能找到，即使找不到，也可以让其他船上的人到主船上来开会。
所以唐迟迟好奇他今天去别的船做什么，难不成有船出事了？
春杏摇头，“这婢子就不知道了，大将军不在船上的事，婢子还是听盛大厨他徒弟说的，因为不用给大将军准备晚膳，他出来躲懒呢。”
盛大厨师徒还是唐迟迟在江州时候认识的，也都是老熟人了，对于盛铁锅的话唐迟迟没有怀疑。
既然谭子舟不在船上，那她也就不必考虑对方，当下就愉快地享受起美味的龙虾肉来。
不得不说，盛大厨的厨艺越发精湛了。在江州待的那段时间，让原本擅长北方特色菜肴的他，练就了一手烹饪海鲜的好手艺。
美味的龙虾肉被他处理得没有一丝腥味，一口咬下品尝到的满满都是龙虾特有的清香，被包裹着的虾肉Q弹爽滑，而外面的那层糖醋汁也恰到好处，在这有些闷热的春日里，酸酸甜甜的非常开胃。
至于桌上的另一道菜，绿豆苗龙虾汤也非常美味，龙虾的精华都被熬煮到了汤汁里面。两寸长的绿豆苗也是刚割下来，鲜嫩鲜嫩的，用滚烫的鸡汤烫成七八分熟之后就被捞起放在了龙虾汤里，从厨房端过来放在桌上，如今开盖一尝，熟得刚刚好。
绿豆苗是船上难得一见的新鲜蔬菜，最开始筹备出海的时候，唐迟迟就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船员在海上不缺吃穿，结果还是得了败血病的故事，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维生素的摄入。
古代没有维生素片，所以唐迟迟就琢磨着怎么在船上种菜。
毕竟蔬菜就是最好的维生素。
最后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谭子舟商量了一下，结果船队除了加大蔬菜干、水果干的储备之外，后面还有了一艘专门的船，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专门用来种植食用蔬菜，而其他的船上也是见缝插针，用菜盆做装饰。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种的菜才刚刚长出来不能吃，而带的新鲜蔬菜也早就在路上吃完了，每顿只有干巴巴的菜干和咸菜凑合，所以唐迟迟就琢磨着发豆芽。
豆芽吃着吃着，她又折腾出了豆苗。
豆芽和豆苗的效果不用说，自从在船上普及之后，那些跟随出海的老大人们和船员们见到唐迟迟时，态度都和善了许多。
至于桌上的另外一道菜，则是唐迟迟熟悉的蒸腊肉，腊月的时候将挑选好的肥瘦相间的猪肉用盐和香料腌制，放在大太阳下晒干，亦或者用木炭熏干。煮的时候只要清洗干净再上锅一蒸，什么都不用加，就着咸香适中的腊肉就能吃下一大碗米饭。
在茫茫大海上，这样的一顿饭让唐迟迟胃口大开，等春杏将她没吃完的饭菜撤下去和其他丫鬟分食的时候，她之前因为思乡而产生的郁闷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有心思坐着慢慢品茶。
一壶茶没有喝完，春杏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县主，大将军回来了，请您过去呢。”
“谭大将军回来了？”唐迟迟放下茶杯，转身问道：“他让人来请我过去？那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啊？”
“大将军没说。”
春杏张罗着给唐迟迟拿外出的衣裳，“不过应该是要紧事，不然大将军这么晚了不会还来打扰县主您。县主，婢子伺候您更衣。”
她很快拿来了外出的衣裳，伺候唐迟迟换上，又给她重新梳了一个发髻，临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给她披了一件可以遮挡海风的披风。
事实证明她这个动作是正确的，在屋里没觉得什么，但一出了门唐迟迟就觉得冷了。好在身上的披风给她添了些许暖意，直走到会客厅的时候，她都没觉得冷。
而厅内，谭子舟已经等候许久了。
番外三
“谭将军。”
唐迟迟一看到那熟悉的人影, 就朝了走了过去，“我听人说你去了别的船, 晚膳都没有在这里用,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谭子舟示意她坐下，然后才道：“的确是有一件事。”
“你可还记得，临行前我跟你说过, 这次出海除了要派遣使节拜访邻国、属国之外, 船队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做？”
“记得。”
唐迟迟道：“你说探子找到了怀王的踪迹，他去了暹罗, 所以这次出海除了杨威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怀王抓回来。”
“怎么, 是抓到了吗？”
唐迟迟是知道谭子舟在船队出发之前, 就已经暗地里派人前往暹罗的事的, 暹罗所在的地方就是现代泰国那一块, 他们的船队过了琼台礁, 那么按照地图，往西再过了马六甲海峡就到了暹罗。
他们现在距离暹罗已经相当近了，如果谭子舟之前派去的人抓到了怀王, 那启程回来遇上船队也不足为奇。
不过谭子舟却是摇头, “未曾。”
接着他详细解释了一番, 唐迟迟这才知道怀王回到暹罗之后,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他那国王舅舅说的, 总之现在他被暹罗王室奉为上宾。
谭子舟虽然派了人手过去，但无功而返, 所以他下午的时候, 正是去和其他将领们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朝廷这次派人出海, 虽然谭子舟谭大将军是首领，但除了他之外, 朝廷还派了大大小小许多的官员、将领以及将士们。尤其是将士们，一船又一船装得满满当当，其他的火炮、弓箭、铠甲、长刀等等也是一车又一车往船上拉。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他们这些装满了货物的船队走出去就是十足十，有去无回的肥羊，谁都会想来咬上一口。
这次谭子舟和其他官员、将领们商议的也是这件事。
他们准备分兵，一部分随他去暹罗抓捕怀王，一部分则在此保护商船。因为商船上面装满了货物，如今暹罗那边形势未明，所以他们并不准备将没有防护之力的商船拉过去，免得怀王没抓到，商船还遭受损失。
如今会议已经开完，谭子舟就是来告诉她这件事的，他要领着将士们出征，为朝廷解决心腹大患，所以让她停留在此地等待。
唐迟迟听完后，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谭子舟想要跟她说的是这件事，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分辨不出形势的人，仔细想想之后就明白自己最好还是待在商船这边。谭子舟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开战，她一个只会杀鸡的人过去，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如果要被他们分心保护，那还不如不去。
于是她点点头，“听你的，不过你也要小心，我，我们都等你回来呢。我常听人家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也要多长一个心眼。”
谭子舟自是答应下来。
于是第二天，唐迟迟和许多人一样，站在甲板上目送着他们远去，不过和那些送完之后就各做各事的人不一样，她一直看到了他们的船消失在了远方。
“哎……”
“县主您别担心。”
机灵的丫鬟春杏一看到唐迟迟叹气，就快步上前笑道：“我们大将军最是威武不过，这次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没有担心他。”
唐迟迟脸色一正，也不在甲板上待着了，转而往三楼自己的厢房走去，边走还边道：“我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不大好，担心会下雨罢了。”
“县主说得是。”
春杏也不反驳，跟上去道：“县主，那今日的午膳就还是吃大虾如何，婢子见您昨日吃得香甜，盛铁锅说今天的大虾很新鲜呢，都是昨晚现捞的。”
唐迟迟：“随便吧。”
“是，县主。”
……
谭大将军等人一去就是半个月，中途并没有派人回来报平安，船上的人虽然还淡定，但也渐渐地开始心焦起来。
尤其是后面远远跟着，并不属于朝廷的商船，他们并不知道谭大将军为何带人离开，而剩余的人为何停留在此地一动不动，所以闹腾得厉害。
他们本来就是眼馋朝廷的武力，才一直跟在后面的，现在发现武力不见了一半，然后剩下的人又一副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势，于是就安耐不住了。
这附近除了暹罗之外，还有别的国家，于是见船队这边没反应，已经陆续有人或掉头或转弯，脱离队伍寻找其他出路了。
好在没有人胆敢抢劫朝廷的商队，所以主船上的官员们也就由他们去。
唐迟迟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虽然菜肴依旧美味，海上的日出日落也都很好看，丫鬟们还积极地给她做衣裳首饰，够她每天搭配得不重样，但她还是不开心，觉得没什么意思。
难道是生病了？
唐迟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春杏担忧地上前，“县主，您可是觉得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您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也没什么精神。”
“没事，就是提不起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