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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安捋了下校服,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陆屿白深思熟虑,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化学的答题卡,没看卷面,却抬头,看着晴安,
“你的学习情况,你们班主任已经跟我说了。”
晴安“嗯”了一声,低着头,刘海把脸遮的只剩下一个尖尖的下巴。
陆屿白:“陆叔叔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对于你的高三生活,以及明年六月份的高考,晴安,你自己是有什么想法呢?”
“……”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想要超一本线多少,想要考哪个档次的大学?”
“……”
“就……保一本。”晴安小声回答道,
“能冲211就努力冲211。”
这是老师之前在班会上对她那个档次的学生总体的一个评价。
只不过,是她之前的三十名左右的成绩。
陆屿白点点头,像是又考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拿起手里的化学答题卡,打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配平方程式的系数给配平错了。
陆屿白:“那你觉得,要是想保住一本线,往上冲211院校的话,你现在这个成绩,534,能保住不?”
晴安愣了一下,瞬间,摇摇头。
他们所在的省份是全国有名的高考大省,年年高考一本分数线560+,每一届高三开学前的摸底考试,难度是要比高考简单不少的。
五十三名,她知道,就算是二本都有些难以保障。
晴安:“陆叔叔。”
“嗯?”
晴安抬了抬头,“我下次一定会考好的,这次只是个意外。暑假里有些懈怠。开学后一定会好好学,下次月考你看我表现。”
陆屿白“嗯”了一声,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晴安这番话是学生们必使的杀手锏,每次挨老师们的批评,不顶嘴只管道歉和下保证,老师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是晴安不知道的是,这一套在本硕论文答辩,也经常发生。然而陆屿白所在的A大生科院院系,也是出了名的本硕博难毕业,如果学生一个劲儿的道歉却不用自己的实用性理论来反驳导师,那么这个学生这篇论文从根本上还是不能立得住脚跟。
陆屿白低头翻着晴安的答题卡,就化学,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晴安见他没发话,于是也不再说话,又低下去头,用手攥了攥校服的袖子。
生化不分家,陆屿白又是生物学博后毕业,这份试卷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晴安。”
“嗯?”
陆屿白把手中的答题卡放下,推到茶几正中间,然后往后一靠,琢磨着事情,看着对面的女孩,
“你晚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作业。”
晴安怔了一下。
作业什么的……一般来说她都不会带回家做,回家就是回来看看手机听听音乐放松,做不完的作业第二天早自习去求求课代表给一份抄答案。
“没……在学校都做完了。”
晴安下意识不想让陆屿白再看她什么笔记本练习册之类的,那玩意儿写的,比卷子更惨烈。
陆屿白点点头,
“那好。”
晴安:……
?
陆屿白站起身,往玄关处走去,晴安跟着转了一下脑袋,就看到男人走到鞋柜,从上面拿起一个很轻薄的牛皮文件袋。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答题卡下面,还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晴安的目光顺着陆屿白往回走的身影转,陆屿白边往客厅回,边拆着那份文件包装。
“这里有一份你们这次摸底考的全部试卷,空白的卷子。”
陆屿白抽出里面的东西,递了过去,压在晴安面前的茶几上,
“你重新做一下,做完了拿来给我看看。”
“现在?”晴安愣住,低头看着那卷子,的确是崭新没有任何写过的痕迹。
陆屿白重新坐回沙发,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看不出什么神色,
“嗯。”
晴安:“可是,现在已经十点半多了……”
六门课,那不得写到明天早上天亮,都不一定能写完!
陆屿白:“先做化学,你们别的科我还没看,化学今晚上你们班主任跟我聊天的时候,我稍微看了一下卷子。”
晴安简直如同遭了晴天霹雳,她僵化在原地,半天都没有一丝动静儿。陆屿白也不着急,端着玻璃杯喝着水,静静地看着石化了的女孩。
半晌,晴安还是想要拒绝,大晚上让她重做一套化学卷子,她要疯。
“可是,可是……”
陆屿白放下水杯,低头解着手腕上的腕表,解开后没拿下来,又给重新叩上,抬了抬头,温和道,
“上去拿文具盒。”
“……”
晴安:“那我能不能……回房间做?”
陆屿白:“在这里做。”
晴安头皮都快麻了,语无伦次。
“……”
“可、可是我……”
陆屿白:“我在这里看着,你在这里做。”
“化学考试是一个半小时,做完了刚好十二点。你平日里晚上睡觉都得接近一点钟,洗个澡,不耽误。”
晴安已经管不上为什么陆屿白会知道她平日什么时间睡觉这个问题,就是有种心脏上爬蚂蚁的感觉,焦灼,有些难以言说。
陆屿白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般,让人心生惧怕。
好半天,晴安终于站了起来,慢慢吞吞的,往楼上走。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根中性笔,和一打演草纸。
陆屿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显微镜给抱到了茶几这边,还架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宽大的数据线接口,一根根插着显微镜又连接了电脑左侧后侧。
晴安摊开卷子,弓着腰把草稿纸给拿了上来。陆屿白对着显微镜看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伸出手,翻了翻晴安的草稿纸。
“陆叔叔……”
晴安还是吓了一大跳,后知后觉,他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夹带小抄。
莫名地羞耻感涌入心头,作弊这事儿晴安没做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屿白这么一翻,就是很不自在……
陆屿白抱起电脑压在膝盖上,视线回到电脑屏幕,
“做吧。”
“时间到了我叫你。”
“……”
“嗯,好的,陆叔叔。”
……
……
……
这一个半小时的做试卷时光,难受程度不亚于每年的大型期末考的煎熬。化学在她四门理科里算是稍微好一点儿的科目,可必修一的硝酸跟铜以及铁的反应那几个又长又臭计算量还大的方程式,她向来是考试前靠着短暂记忆临头抱佛脚。
更有后面必修三的离子平衡,直接要了她的命。这次摸底考晴安的二卷之所以考的那么不理想,就是因为出题老师太变态了,全都是各种动态平衡的计算,她最致命的软肋。
晴安几乎是写一道题,就想要分神去看看别的,她抬头看一眼陆屿白,陆屿白正在专心致志对着显微镜观察什么东西,电脑屏幕上一片表格,另一半是切屏的传入电脑里的数据。她记得陆屿白好像也是研究海洋生物学的,研究贝类。切屏上那投影出来的显微镜下的小生命,一个两个,跟个板栗子似的,中间却是透明的。
会随着水流动一动,然后稍微……进行了什么分裂,一下子分裂出两个。
“……”
细胞分裂出第三个那一瞬间,晴安终于发现自己又跑神了,她赶紧甩了甩头发,又瞟了一眼陆屿白,陆屿白依旧在专心致志看着显微镜,一只手操纵操作台,另一只手骨节分明,压着电脑的回车键。
晴安低回脑袋,继续写题去。刘海儿有些长了,扫在笔杆上,她用手抓了抓头发,发出沙沙的挠头皮的声音。
她没有看到的是,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对面的男人收入眼帘。陆屿白放下电脑,忽然伸出胳膊,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轻轻一敲,
咚咚。
“晴安。”
晴安抬起头,笔尖还点着题干。
陆屿白:“回屋拿个发卡,”
“把刘海别一下。”
晴安:“……”
瞬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撺掇着晴安的心脏,晴安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莫名就有点儿烧。她慌慌张张放下笔,点点头,站起身往二楼小跑而去。
回来的时候,用一块藕粉色的猫咪发卡,把那笨重的刘海轻轻往一侧一卡。
陆屿白没再看她,晴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客厅又陷入了寂静的沉默中,只有笔尖划着试卷发出的沙沙声音,以及男人调动粗准焦螺旋和敲回车键的响声。
少女光洁细腻的额头,倒映在对面的玻璃窗中。
……
这张试卷晴安再做一遍依旧是很吃力,大概花了接近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她才做完。
距离十二点,已经超出了快要半个小时。
陆屿白并没有提醒她时间到了,而是等着她做完。晴安终于解决完最后一个空,放下笔后,下意识伸直了胳膊,抻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