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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幼稚的调调逗笑,宋窕没忍住地嗤出声。
屏风后的两人戛然而止。
意识到失态,她也慌了,还未等做出反应,屏风那边又传来声音:“可是宋五姑娘?”
终于想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
高大的身影绕过屏风,因为腿长几步便来到他眼前,昨日那套暗沉摇身一变,换作雪白的留仙云纹衫,柔软青丝佩了只玉冠。
眉目俊秀,儒雅自成。
宋窕连忙端起架子装乖:“见过梁国公。”
透过镂花窗进来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描绘出一层更具边界感的轮廓,模糊的渐变阴影像在吞噬着他似的。
梁城越腿长,几步路就到了她面前:“宋五姑娘是皇后娘娘召来的?”
她点头,应道:“想来梁国公也差不多?”
“我不是,”他停顿一下,侧眸瞥了眼那个虽窝在屏风后面,但肯定正竖着耳朵使劲听的麻烦皇子,道:“有个陛下丢来的难缠差事。”
宋窕这才想起,之前其实也听四哥说起过。
说梁国公带兵打了胜仗,陛下除了赏了一屋子金银玉器这些身外之物,还另给他分个颇有分量的职务,那便是教导不学无术的六皇子。
当时四哥还拍着桌子拉她一起笑话梁城越,说他明明是回京领赏的,最后却讨到了一身腥。
毕竟焰京城内谁人不知这位六皇子“混世魔王”的诨号。
这时,混世魔王正偷摸地探出脑袋往这边看,还拖着嗓子喊:“梁国公,梁大先生,这个字我不会读。”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那就抄一百遍,什么时候会了再停。”
六皇子撇嘴,把目光投向宋窕:“表姐,你说说这人多过分,我还只是个不足总角之年的孩子,他就这般对我,啧啧,对小孩都尚且如此,可不敢想以后。”
是了,虽不是亲生,可到底是寄养在皇后姨母名下,从辈分上来说他的确是该喊宋窕一声表姐。
更何况是眼下被他瞧出门道的时候,自然得上赶着抱大腿。
听到这番诉苦宋窕乐了,还很给面子地帮起腔,抬眸看过去:“的确,梁国公实属过分,六殿下还是个孩子呢。”
梁城越语塞,心里早不知把那会看人的臭小子掰成了几瓣。
也不知怎的,在宋窕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扮凶相。
这时,身后那位开始蹬鼻子上脸:“今日春光尚好,憋在屋内诵读未免太过乏味,就该出去放纸鸢听说书,表姐你说是吧。”
宋窕开始憋笑。
像是怕她开口会又心软,梁城越冷冷转过脸:“我瞧着殿下精神尚佳,不如我向陛下请示将您带去演武场,也让您也见识见识我大晟的铁军悍将?”
一听这,六皇子立马怂了,默默坐下,自觉地拿起狼毫笔开始誊抄。
见他终于安静,梁城越才又扭回头:“见笑了。”
宋窕忍俊不禁:“没想到梁国公这个人不仅小心眼还这么孩子气。”
因为离得远,她没听到屏风后低声传来的一道“就是就是”,但常年习武耳力惊人的梁城越可没放过,在心里又认真地给六皇子安排好了下个月的课业。
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是啊,我孩子气,所以我能要回那套头面吗?”
“不可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宋窕理直气壮叉着腰,嘴角还抑制不住地上扬:“不仅头面不给你,作为惩罚,还要你将昨晚的香囊还回来。”
梁城越表现得人畜无害:“我孩子气,不想给。”
认真地在心里想了一圈,宋窕认真地说出了那个最适合他的词:“幼稚鬼。”
还想说什么,殿外突然响宫女太监们起此起彼伏的问安声。
是皇后回来了,还有太子。
“小乐之来了,快坐,姨母让宫里的人给你备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宋窕有些无奈:“姨母,我不小了,都十七了。”
皇后轻声道:“你在姨母这里一直都是小孩子。”
这画面在宋窕看来多少有些风水轮流转了,毕竟前一刻她才刚说过身后的男人脾气像个小孩,现下就轮到自己被这么喊了。
除了皇后姨母,她也瞧见了身后走近的那位,连忙欠身问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乐之几日没进宫,便与表哥生分了。”太子生得儒雅,一举一动皆如垂柳抚岸般赏心悦目。
她弯着柳眉,狐狸眸映着蹭蹭涟漪:“这不是怕哪天表哥你嫌我不懂礼数,毕竟这些年我次次入宫都太过随意,随便挑个宫人都能怪上我两句。”
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指了眼某个方向,顺着看过去,正是低着头不敢出声的郑女官。
皇后也即刻了然于心,面上的柔和冷了几分,好像已经开始考虑该用何等刑法纠正宫中人话多的毛病了。
宋窕自认,她从小就是个告状精。但没办法,这玩意儿上瘾啊,被人罩着有恃无恐的感觉真的戒不掉。
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太子见她放松不少,主动提议:“城郊灵阑寺最近有花会,不如乐之你跟表哥一起过去开开眼。”
宋窕没接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身后的梁城越站得笔直,也瞧不出什么情绪。
仿佛是个充耳不闻的局外人,但若仔细看,男人的嘴角还是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其实他先前便多有猜测,不只是他,京城中那些闲来无事酷爱宫廷秘闻的权贵们也很有兴趣。
皇后幼年丧母,家中大小事务都由长姐也就是宋窕的生母打理,而皇后自然也是由长姐培养,直至她出落得标志动人入了宫。
出于深厚的情感,宋母过世后她对这个外甥女便多有照顾,每隔几天就要喊到宫里陪自己说说话解闷。
长此以往,不难传出一些大众喜闻乐见的话头。
说皇后与陛下,皆属意这位广陵侯幺女做太子妃。
只是这位宋家幺女的意思,外头倒是没什么人敢断言评判。
梁城越假装在检查六皇子的誊抄课业,耳朵可是竖得比后者刚刚高得多,就听到宋窕缓缓出音:“今日怕是不行了。”
“为何?”
“因为就在刚刚,梁国公邀臣女去他府中赏玩雪兔,还说那是他从北疆带回来,是顶顶的稀罕宝贝。”
4 ☪ 救良女
◎脸怎么这么红◎
这下倒好,几双诧异又错愕的眼睛齐刷刷投向梁城越。
就连边上假装沉浸于书中世界的六皇子都一愣,他刚刚是听漏什么了吗?
说完这番让自己听了都心虚的话,宋窕偷瞄了眼被安排的梁国公,目光诚恳又担心,希望他可千万别拆穿她。
所幸,梁城越在他们二人前缓缓作揖,装做若无其事:“宋五姑娘说的是。”
不等太子再提别的,宋窕大着胆子道:“姨母,若无其他事那我们便先回去了。”
见她无心成荫,皇后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个外甥女长大了,与那仙逝的姐姐也越来越像像:“也罢,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目光又挪向梁城越,虽是温婉的笑意,却不乏意味深长。
待宋、梁出了未央宫,她才呼出一口气,偏头看向身侧人:“一窝兔子而已,现在去追不是没有机会。”
“母后怎的真信了,”太子莞尔:“那梁城越是武将出身,这些年更是一直在边疆,若说他闲来无事养个鹰隼苍狼我信,可养兔子,未免太可笑。”
“也是,行军打仗的糙汉子,哪里会养这般姑娘家的逗趣乐。”
刚踏出宫门,宋窕便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被缓慢放下,前一刻还七上八下的心也逐渐被安抚。
忽见又有宫人靠近,她松开了情急之下牵住的广袖:“辛苦国公替我圆谎。”
扫了眼被她攥紧后变得皱皱巴巴的袖口,梁城越有些不自在,倒不是怪她,只是想到了些好玩的东西。
“你好像很怕太子?”
路过的风撩起宋窕额前的几抹碎发,在她眼前张扬地扭动身姿,似乎有些痒,她抬手将它们都归置到耳后。
她的口吻有些无奈:“算不上怕,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是真心将皇后当做姨母的,因而在她心里太子自然是温文尔雅的表哥,过去现在是表哥,将来也希望他只是表哥。
梁城越歪头:太子殿下对你的意思,不难猜。”
“可我不想嫁于太子。”宋窕低下头,往日里常见的灵动消退大半。
男人眼梢微挑:“那可是储君,这都瞧不上眼?”
“不是的,”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热又正经:“就是因为是储君我才怕。”
垂眸对上那双狐狸瞳,再往下便是挺翘的鼻梁和鲜艳明媚的口脂,娇艳欲滴,更胜繁花。
“怕什么,怕他对你不好?”表面虽语气如常,可只有他知道,有什么东西隐隐散成一片,湿润了整个心房。
宋窕像个无助的孩子,摇头道:“皇家虽位高权重,却身在其中注定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自由,那是我绝不能失去也不愿意失去的。”
“即使是我姨母那般聪慧强势的人都活得尚且不快活,更何况是我。”
“我知道若嫁入东宫太子定会待我很好,可古往今来多的是发妻成妃的例子,我不想我也如此,身不由己受制于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其实牛头不对马嘴。
也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排斥皇室;也可能是能对皇室太过反感,随口便挑的出一大堆毛病,说着说着就乱了。
梁城越听来不自觉生笑,抬手敲了敲小姑娘饱满的额头,放轻了音色:“真巧,我们想的一样。”
宋窕神色微愣,似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收回了手,仿佛一切如常,他语调慵懒:“那,还要不要去国公府看雪兔?”
她失笑:“你还真养了?”
“我有钱。”
言下之意很简单,是说她如果去的话他当即便就可以在街边买一笼子回去。
宋窕轻哂,打量着面前贵公子打扮的国公爷,她真的很难将这个玉面郎君与北疆战场上的那位阎罗将帅联系到一起。
“你想知道我大哥是如何评价你的吗”突然来了兴致,宋窕想逗逗他。
梁城越挑眉,故意装作毫不在乎:“怎么说的。”
少女音色清亮,像是还携着自带的张扬气质:“他说你是大晟的英雄,是昆山片玉,是斗南一人。”
闻言,男人笑了。
那张脸在眼前忽的靠近,瞳仁漆黑,却隐隐泛着动人的光亮,炯炯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