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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出宫回乡,另嫁他人,只当曾经荣华牵绊皆是大梦一场,一个则是赐自尽。
无论主子如何处置教导丫鬟,就是没有留下继续伺候的选择。
主子疼爱点的,正妃又宽容大度,不介意夫君过去的,可得一些赏钱,自请出宫。
但倘若是主子不在乎,正妃出身极为尊贵或善妒,膈应这么个教导丫鬟的存在,怕是白绫一道、毒酒一杯赐自尽了。
所以,皇家宗族的教导丫鬟,一直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怕的职差。
普通皇族子弟尚且如此,更不用提贵为太子爷的萧长宁了。
当今大萧,世家贵族已成为朝廷砥柱,寒门士族却逐渐衰微,所以萧长宁想要即位,就更要看重太子妃背后的家世,就像紫梅说的,“太子妃定是位娇贵的贵女”,自然也就更得给太子妃两分薄面。
尽管没人当她的面提起,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佟莺不是出宫,就是被赐自尽,一切都得看萧长宁和那位尚未定下的太子妃,而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小。
十六岁那年,佟莺还不似现在这般会隐藏情绪,琢磨不明白,心里又害怕,忍不住在萧长宁批奏折时就去追问他会不会赐自己自尽。
萧长宁却久久不言,良久,才低声道:“想去看灯会吗?孤今日不忙。”
佟莺马上被转移了注意,没再多想,转脸就高高兴兴地央着萧长宁带她上街去逛灯会、看火树银花、买糖葫芦吃。
十七岁的萧长宁丢下还未批完的奏折,命人备马车。
可从一年前起,这样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太子爷今年已经二十一,在世家【创建和谐家园】里绝不算小了,有许多才十八、九的公子哥,已经抱上两个世子了,萧长宁却还连个侧室都没有。
顶多再过半年,或许碰上吉利日子,根本用不了半年,萧长宁就要迎娶太子妃回来了,或者还会有太子侧妃,他就是真正有家室妻儿的人了。
到那时,她是离开东宫,另嫁他人,还是……已深埋泉下了呢?
佟莺微微打了个寒颤。
到那时,这飘忽烛火下,让萧长宁握着狼毫检查功课的,该是那位太子妃或者侧妃了吧。
不,无论是太子妃还是太子侧妃,都必定出身尊贵,定是从小就修的端庄得体,满肚诗书,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萧长宁也会抛下堆成小山的奏折陪她去看火树银花么?
应当是会的,那可是太子妃啊,她一个小小宫女都可以有的待遇,太子妃自是更多的。
想到那个场景,佟莺心中止不住的酸意,她露出一个含着些许苦意的笑,盯住萧长宁握住毛笔的手。
“佟莺,我上一句说的什么?”萧长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冷不丁问道。
太子殿下的手骨节分明,虽是沙场飞吹日晒,却依旧白皙修长,令人有与他十指相握的冲动。
佟莺几乎下意识答道:“奴婢想和殿下牵手。”
话音落下,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余灯芯爆裂发出的噼啪声。
佟莺:“……”
萧长宁的眸中映出灯火,似有熊熊燃烧的火苗跳跃。
佟莺反应过来,窘迫地磕磕巴巴解释。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佟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直手掌。
然后,啪得一声响。
佟莺立刻将刚才满脑子的心事都抛之脑后,瞪大眼睛看着手心浮上一层淡淡薄红。
萧长宁又捞过来,举起手拍下。
即使再养尊处优,披甲作战也还是给他留下一层薄茧,打在佟莺柔嫩的小手上,有点刺刺的痛。
佟莺可怜兮兮地给自己吹气,却不敢出声叫痛。
萧长宁捏捏鼻梁,声音中透出点乏意,佟莺知道他一大天下来,刚率兵回朝,又去参加宫宴应付一干文武权臣,连个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罢了,明日自己把看得最多的书交给我,如若找不出来,就自觉去抄写吧。”萧长宁站起身道。
“是……”
闻言,佟莺一边帮他褪去穿了一下午的太子亲服,一边蔫蔫地应下。
外袍滑落坠地,萧长宁忽得抬手将她扯进了层层床幔之中。
佟莺猝不及防地跌入柔软雪缎,头上的小玉兰花簪摇摇欲坠,“殿,殿下……?”
“不是要握孤的手么?”萧长宁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自持。
再躺回床上,已是深夜寂静,萧长宁忽道:“明日,陪孤选选画像。”
佟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画像。
她心中猛得一痛,顿了顿,才咬紧牙关道:“是。”
*
第二日清晨,尽管时辰还早,佟莺却还是习以为常地醒过来,梦中还记挂着九殿下的事,她也一夜没睡好。
望着明黄色的寑被和帷幔,感受着身下柔软的绸缎,佟莺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太子爷已经回来了,自己昨晚竟如从前一般留在了太子寝殿侍寝。
作为一个教导丫鬟,留宿整夜侍寝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两人自一年前的争吵后,就陷入了莫名的冷战,直到太子爷出征迎战蛮夷,也没能缓和,佟莺自然再也没能留在太子寝殿过夜。
所以,这竟是一年来的第一次,不知道算不算太子殿下离别前的恩典。
佟莺落寞一笑。
她醒的不算晚,可萧长宁似乎起得更早,身边的被褥已经凉了,昨夜没批完的奏折已经全部整齐地摆在桌上,也不知这人几时起身的。
叫了门外的小丫头进来,问了一嘴,那小丫头回道:“殿下鸡鸣就起身了,刘公公陪着上朝去了,现下还没回来呢。”
佟莺坐在镜前点点头,今日比昨日装扮稍微柔美了一些,换上了一件嫩粉青花罗裙,搭一条刺绣禁步,衬得镜中人若桃花姣好。
毕竟昨日还能说是为了做活方便,今日太子殿下已经回来了,以她的身份,再那样素净就太没规矩了。
小丫头有些艳羡地看着她婷婷袅袅的身姿,忽得想起什么,“阿莺姐姐,青竹姐姐那会刚来过,说让您起身了去找她。”
佟莺寻思了一会,估摸着是为了昨日紫梅的事,不敢多耽搁,利落地整理好昨夜被扯得发皱的帷幔和被褥。
太子爷的规矩,不喜下头人随意动他贴身的东西,无论衣物还是被褥。
所以,除了偶尔他身边的公公外,大部分都得佟莺亲力亲为,东宫宫人也几乎都已习以为常。
从东宫前殿到她们大丫鬟住的秀阁,有处建在小花园中的小路,要比外面的大路更近,平日里宫人们走这里抄近路的也不少,只是这几天下了雪不好走,几乎没人,很是清净。
佟莺今早走的就是这条小路,即使在冬日里,东宫的小花园依旧不显萧条,开遍了各式各样的雪梅、红梅、洒金梅。
刚绕过一个弯,到了棵怒放的雪梅旁,佟莺就瞧见今日小花园里竟有人在。
花园中心的小凉亭中,背对着佟莺坐着一个男人,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冒热气的紫砂茶壶。
正是身着朝服的萧长宁。
萧长宁前面还立着个女子,宫装打扮,只是看神态动作却不太像在侍奉。
隔得有些远,佟莺瞧不真切女人的脸。
恰在此时,萧长宁说了句什么,那女子跪下身,似是在回话。
看着她的动作,佟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身快步离开。
她看清了,那是东宫另一大丫鬟画琴。
只是,佟莺仔细想想,画琴虽也为大丫鬟,但多是在外围伺候着,为人又十分低调寡言,甚至隐隐被新提上来的紫梅抢走一部分宫务。
萧长宁就算是有了赏梅的兴致,也不大可能会叫画琴伺候,而且,佟莺直觉着,刚刚两人的姿态不像伺候主子,倒像下属在汇报什么消息。
佟莺与画琴关系倒还可以,但也只能算是一般,青竹要比她更熟悉一些画琴。
她加快朝秀阁去的脚步,却没留意身后梅花簇拥的小凉亭中,萧长宁已经站起身,负手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殿下,阿莺姑娘怕是看到了。”
画琴站在男人身后,也皱眉看着佟莺离去的方向。
萧长宁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沉声道:“最近不必和我汇报她的动向了,小心行事。”
画琴立刻恭敬地躬身,“是。”
没有再等到命令,画琴鼓起勇气抬起头。
却正和男人审视的目光相对。
画琴心中一凛,噗通跪地飞快地说:“属下定会慎言谨行,绝不叫阿莺姑娘察觉,如有差池,任凭殿下处置。”
萧长宁又是沉默半晌。
画琴心中咚鼓,忍不住看向萧长宁,男人缓缓转动着左手的玉扳指,神色冷凝。
她知道这是男人动了杀机的表现。
垂头不敢再动,画琴紧紧握拳的手却不自由自主得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仿佛重若千斤的冰冷视线终于移开了。
萧长宁淡淡道:“退下吧。”
画琴这才微微舒了口气,走出凉亭。
瑟瑟冷风吹过,她才发觉这数九寒冬里,自己连外面的袄裙都被汗浸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 5 章
“你是说,画琴和殿下?”
青竹听了她说的,倒是没太大反应,“画琴进宫比你还早一年呢,又是东宫的正经大丫鬟,侍奉着殿下喝个茶,也没什么稀奇吧。”
佟莺犹疑地回想了一下,“虽说殿下叫画琴伺候也正常,但我就是觉得不大对劲。”
“行啦!”青竹不在意地摆摆手,“能有什么不对劲啊?你啊,就是爱瞎琢磨。”
佟莺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过是画琴伺候喝茶罢了,自己竟连什么下属、情报都想出来了,还真是前阵子街面上的小话本儿看多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萧长宁真派画琴做什么事,又与她何干呢。
青竹忽得左右看看,靠近过来,轻声道:“我叫你过来,是因为我听柴房那边的人说,紫梅昨夜一直吵闹着要见太子爷,说是要将功赎罪,还念叨你的名字。看守那人和我相熟,说的话很可信。”
听到这话,佟莺刚刚的念头全都抛到了脑后,也有些奇怪,“将功赎罪?为何要提我?”
“所以我就怕啊,”青竹啧了一声,“一会且看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