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是么?”
一阵清风吹过,吹散天空的薄纱云,白白的月光照下来,衬得裴和风眉清目朗,风流俊秀,可惜他说出的话,却没那么柔和。
“我还当画琴姑娘倾慕自己的主子,想借机把佟莺这个心头大患送走呢?”
画琴眯起眼,冷冷地丢下一句,“与你何干?”
裴和风抬头望着明月,笑道:“不管怎样,谢谢你履行约定帮在下试探。”
“可惜佟莺根本没想过逃出宫,你想利用佟莺挑拨太子殿下,是不可能的,”画琴冷笑道:“殿下绝没你想的那般在乎一个小小的丫鬟。”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几字。
裴和风面不改色道:“是么?我倒对这个叫佟莺的丫鬟更感兴趣了呢。”
说完,男人随意摆摆手,几个纵身间就消失在画琴的视野里。
徒留画琴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一股恼意。
- - -
九殿下动作很快,说要办羽猎宴,没几天就把请柬送到了东宫来。
佟莺被萧长宁叫过去,这几日他们始终没有再同床共寝过,萧长宁一直没提,佟莺心里也揣着即将到来的太子妃一事。
算算日子,过了羽猎宴,差不多就是要宣布太子妃的时候了,时间属实是不多了。
她坐在萧长宁身边望着男人出神,男人没有再过问她太子妃的事情,反而是按着她把半年来耽搁的功课都看了一遍,弄得佟莺心中叫苦不迭,每日一挨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连梦中都是满脑子之乎者也。
昨日,还被萧长宁当场抓获她藏起来的小话本,男人当时没说什么,却板着脸将所有诸如风流公子俏书童一类的话本都搜刮出来,让卫风都搬走了,依照男人冷硬认真的性子,也不知是一把火烧了,还是丢了出去。
卫风抱着那一叠话本,倒是勉强维持住了面无表情的脸。
不过直到现在,萧长宁也没提要罚她,佟莺放下了点心,却冒出一股说不清的迷茫。
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子殿下最近很是繁忙,比刚回宫那几日还要不见人影,对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若有若无地在保持距离。
对此,佟莺没由来地直觉,萧长宁已是基本定下太子妃的人选了。
她用力吸了口气,心中盘算着那日画琴说的逃出宫一事,手上研磨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直到萧长宁抬起她的手,佟莺才发现自己把墨汁都洒到了砚台外面,她忙拿着手帕擦洗干净。
萧长宁蹙眉道:“读书走神,磨墨也走神?”
佟莺心虚地抿抿唇,萧长宁又道:“小九要办羽猎宴了,定在三日后北郊的围场,特意邀你一同前去。”
不知是不是佟莺的错觉,她觉得太子殿下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些咬牙。
她心下一紧,怕萧长宁还在记恨那件事,踌躇道:“九殿下言重了,殿下就要迎娶太子妃了,奴婢明白道理,不去也罢。”
话是这般说,可一入宫中深似海,这宫中的女子有几个不愿出宫去瞧瞧的,更何况,佟莺暗叹口气,她还有几日可自由自在地游乐?
萧长宁盯着她眼中遮掩不住的失落,脸色愈发冷淡,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怎么,这般想去?想见小九?”
佟莺一愣,不知怎么又绕到九殿下身上去了,她这幅愣怔的样子,落入萧长宁眼中,却又是另一种答案。
萧长宁忽然不悦地松开她,佟莺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忙道:“奴婢是因为好久没出宫过了,也没看过什么羽猎宴,所以想去见见世面。”
“想出宫了?”萧长宁的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问道:“待在宫中不好么?”
佟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萧长宁却已经拿起奏折翻看,留下一句,“那就看看阿莺的表现吧。”
佟莺还没明白过来萧长宁的话中之意,只知男人微微松了口,见他已经专心看起奏折,只好继续静静地磨墨。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打算去小厨房看看,近几日降温,她感染了些伤寒,萧长宁不知是知她不适,还是怕被她过了病气,东宫也开始整日给下人们准备姜汤。
佟莺想着去喝一碗,再回来伺候。
喝完暖胃的红糖姜汤,她从小厨房出来,一个小黄衣忽然走过来拦下她。
“佟莺姑娘,”小黄衣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眼里浮出一抹阴邪的垂涎,凉凉道:“跟奴才走一趟吧。”
佟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仔细看了看,忽得发现小黄衣身上绑着永寿宫的腰牌。
永寿宫,正是太后的住所。
她不敢耽搁,跟着小太监朝永寿宫去了。
一进宫,看见那抹戴着头冠的明黄身影,佟莺忙跪下身行礼,“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却半晌没有叫起她的意思,只淡淡道:“抬起头来。”
佟莺慢慢抬起头,看清了殿内,在她面前,主位坐着面容肃穆的太后娘娘,旁边还坐了一个华贵美貌的女子。
她用余光一看,正是与萧长宁关系甚是亲近的常瑶公主。
佟莺的心慢慢提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 10 章
太后看了她两眼,淡淡道:“样貌虽美,却也算不得绝佳,可通晓什么技艺?”
佟莺不知太后是何意,只回道:“奴婢略通一些琴技。”
太后没理她,继续问道:“读过什么书?会不会写大字?”
“回太后,除了识字经,只粗略读过一些礼法史记,大字写得一般。”佟莺挑拣着能说的回道。
太后接过旁边嬷嬷递过来的瓷茶杯,喝了口茶,才慢慢道:“礼法史记?你倒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佟莺垂下头,“都是入宫后殿下教导的。”
砰得一声,太后把捧在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胆子倒是不小!”太后绣眉皱起道:“礼法史记也是你一个宫女学的,还要储君太子教导,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么,真是没规矩!”
听着太后从她进来就一直夹枪带棒的话,佟莺低下头去。
“呵……”一直没出声的常瑶公主忽得嗤笑一声。
太后转头瞪了她一眼,常瑶公主勾勾唇角道:“没什么,儿臣就是觉得皇兄也是奇怪,整日忙得不见人,儿臣求见一次都麻烦得很,倒是有时间教下人读书,真真是心善。”
太后的绣眉蹙得更紧,常瑶公主吃了块龙井豆糕,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太后转头继续问佟莺:“哀家听闻,太子回宫那日,还特意诏你前去接驾了?”
佟莺应下也不是,不回话也不是,不停在脑海中寻摸着回话,好在太后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沉声道:“罢了,哀家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太子妃的事情,太子可有属意的人选了?”
随着太后话音落下,佟莺忽然瞥见旁边雕花屏风后有人影动了动,那人影像是个妙龄女子,正把身子往前倾,是一个倾听的姿势。
“奴婢也不知……”佟莺收回目光,含糊道。
“日日在太子身边伺候着,竟连这等大事都不知道,哀家以前没管东宫的事,您们就是这般伺候太子的?”
太后一拍凤椅,低喝道。
身边立着的几个大宫女都慌忙凑上去,捏腿的捏腿,捶背的捶背,有的端来新茶,把还跪在地上的佟莺丢在一边。
“罢了,本就是个奴才东西,太子不和你们透底也正常,”太后顺了气,挥退几人,缓下语气,“这宫里没个贴己的太子妃操持着,究竟是不行。”
“你伺候太子也有四余年了,还这般没规矩,东宫其他人哀家也不必见了,也是哀家之前疏忽东宫了。哀家再派两个稳重的丫鬟过去,太子妃入主东宫之前,你就先跟着她们学学规矩吧,太子大婚在即,别出了岔子。”
太后一手按着太阳穴,一边扬扬手。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侧殿马上出来两个丫鬟,身段模样俱佳,一个粉面桃腮,言语间含羞带笑,一个似弱柳扶风,青衫罗裙,淡雅飘然,仔细看过去,竟是和佟莺有两份相似,只是样貌上终究比佟莺差了两分。
宫中待久了,两个丫鬟佟莺都曾有过耳闻,在永寿宫里并不是无名小卒,也算是永寿宫的大丫鬟了,其身份就是放出去给王爷们做妾室,也是配得上的。
现在去东宫给太子做个丫鬟,可见太后对东宫婚事的重视,也给足了太子脸面。
不用说,永寿宫的两个大丫鬟过去东宫,东宫原有的几个大丫鬟定是要被压一头的,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唯一的教导丫鬟佟莺。
被分权还是小事,太子看在太后面子上,总不能置之不理,即便大婚后纳了两个丫鬟为妾室,也是有可能的。
佟莺心下憋闷难受,只得一派淡然地颔首应下,倒让太后脸色缓和了些。
两个丫鬟走过来和她见礼,言谈里既有难按的兴奋,又有对她探究打量的防备,佟莺懒得去多琢磨。
太后又对她提点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打探萧长宁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平时召见她的时候多不多,听闻最近萧长宁都未召见她,在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之后,太后满意地笑了笑。
“太子自小就懂分寸,大事上从不出错的。”
太后身后立着的老嬷嬷也跟着点点头,“是啊,奴婢早就说了,您不必这么担忧,兴许太子殿下自己早有打算了。”
“唉……”太后却长叹口气,“太子打小就有主意,早几年哀家就和皇帝说给他早点定下亲事,他却跑到塞北打仗去了,哀家瞧着那些个王孙都抱上世子了,太子二十一了还孤家寡人的,心里就挂念!”
佟莺低着头,站在殿中央,发丝挡住的脸上浮现一丝被盘问闺房之事的尴尬与羞意。
可太后和几个大丫鬟交谈尚欢,丝毫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她被有意无意地晾在一边,十分窘迫。
若说刚刚还在怀疑,那么现在,佟莺就可以肯定,太后就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还有屏风后的那位女子,佟莺估摸着是什么贵门嫡女,最有可能的就是当今裴首辅的本家,也就是太后娘家裴家的嫡女,这位裴小姐,也在萧长宁给她看的那五幅画像中,是太子妃炙手可热的人选。
她虽只是个小宫女,但也知道于情于理,比起其他外人,太后必定是更属意自家外孙女做太子妃的,今日应当也是利用自己这层关系,让外孙女来瞧瞧情况。
佟莺心中划过万千种思绪,面上却依旧端庄自持,清冷自然,引得闲在一旁的常瑶公主多看了她好几眼。
正当佟莺心中窘迫堆积到顶峰,嘴唇咬成一条直线,就要绷不住时,殿外忽得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打断了太后身后嬷嬷的奉承。
“皇奶奶,您这好热闹啊!”
九殿下束着鎏金红带发冠走进来,笑得肆意,经过她看了她两眼,却没打招呼。
“小九,怎么突然过来了?”刚刚还一脸冷肃的太后娘娘,脸上立刻绽出笑容。
就连旁边几个嬷嬷也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端来一整张桌子的点心、茶水,永寿宫的大丫鬟更是眼含春水地凑过去帮他解披风,站在佟莺身后的春桃和绿柳两人也走上前。
九殿下挥手挡开几个大丫鬟,自己解开丢在椅子上,几个大丫鬟不免失望地退回去。
太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出声说什么,反而笑着打趣道:“还是小九这等标致的少年郎招人稀罕,哀家这个老婆子不禁看了!小九你身边也没个伺候的,永寿宫这几个大丫鬟也到年龄了,出落得都不错,你有喜欢的,哀家就做主给你。”
几个宫女面上飞上一层粉霞,俱偷偷瞄着九殿下。
九殿下瞟了低头站着的佟莺一眼,慌忙摆摆手,“皇奶奶您别打趣小九了,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儿臣是那贪恋美色之辈呢!再说了,您这般貌美,哪里就成老婆子了,儿臣那得了些西域传来的珍珠粉,抹到脸上又白又嫩,正好给您送来了!”
一番话说得太后眉开眼笑,也识趣地不再提此事,左右九殿下年纪尚幼,也不急,倒是瞥见一旁搭也不搭理九殿下的常瑶公主,叹了口气道:“还有你,常瑶,十九了,镇国公家的大世子前日……”
“祖母没什么事的话,儿臣就告辞了。”坐在一旁的常瑶公主不耐烦地站起身,草草行了个礼,就像道风一样快步走了。
大殿内静寂一霎,太后张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九殿下笑着打圆场,“而且啊,儿臣可不是没有伺候的人!”
他这话一出,永寿宫几个大丫鬟都将热烈的目光投向他,太后也忙抓着他的手追问:“哦?什么时候的事,哀家怎地不知?”
卖够了关子,九殿下才笑道:“前几日儿臣去东宫找皇兄,皇兄给儿臣的,说是当成十六岁的贺礼呢。”
听闻是太子送的,太后连连点头,“好,好,太子就是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