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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姐妹俩听自己爹在问娘，两人对视一眼，赵银珠便出去找自家哥嫂。赵珍珠走到床边问道：“爹，你感觉怎么样？可要喝点水？”

  　　“给我到杯水来吧！正好我渴了。”

  　　赵珍珠伺候着赵二江喝了一杯水后，赵二虎三兄弟，以及赵大海和赵三河、君玲杨氏、这些儿媳妇，同孙子辈全都进来了。

  　　赵二江见进来这么多人，唯独不见齐氏，心里隐约不安，便问道：“二虎，你娘呢？”

  　　赵二虎一听赵二江的话，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扑到床边说道：“爹，娘她去了。”

  　　“去了？怎么会？”问完之后又想起来，自己回家时被人砸倒的事，又问道：“可知道是谁砸的我，你娘又是怎么去的？”

  　　“爹，砸你的一对父子流民，娘也是被他们杀害的。”

  　　“那这对父子，人可抓住了？”

  　　“抓住了，是大嫂抓住的，这会儿关在柴房里，也已经叫人去报官了。”

  　　赵二江见这么多人来看自己，两个女儿又一直在哭，儿子、媳妇的眼睛也是红的，问道：“我是不是也活不久了？”

  　　赵珍珠和赵银珠再忍不住，也扑到床边叫了一声：“爹....”[なつめ獨]

  　　赵二江顿时明白了，开始交代后事：“你们兄弟姐妹，在我去后，你们还是要相互扶持着过日子。特别是你们大嫂，她一个妇道人家，养这么多孩子不容易，二虎、三虎、四虎，你们三兄弟都要多帮帮你们大嫂。”

  　　“是，爹。”

  　　君玲听到赵二江的话，这会儿是真伤心了。自己这公公一直非常开明，对自己也很好，从不给自己气受。见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还在交代儿子们多照拂自己，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老大媳妇。”

  　　“爹，您说，儿媳妇听着呢！”君玲哭着回道。

  　　“这些年苦了你了，你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爹不怪你。”

  　　“爹，您放心，不管我改不改嫁，我都会好好的把二郎兄弟培养成才。”

  　　“我知道，你会的。你办事，爹放心。”说完眼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笑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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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玲见赵二江闭上了眼, 大哭着叫了一声‘爹’。

  　　赵珍珠和赵银珠更是哭得大声，屋里其他人都在‘呜呜’的哭，赵二虎兄弟也在不停的擦眼泪。

  　　众人哭了一阵, 赵大海就说道：“二虎、三虎、四虎，你们三兄弟先把你爹收殓好。”说完红着眼睛跟赵三河相互搀扶着出门。

  　　兄弟三个, 早年因为分家的事，好几年没咋来往。现在突然去了一个, 只剩下两个, 这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 就更加珍惜彼此了。

  　　好在棺材和寿衣都是现成的，赵二虎三兄弟很快就把赵二江收殓好，安置在灵堂里，与齐氏并排放在一起。

  　　赵家兄弟姐妹五个，一天之内, 爹娘都跟着去了，这会儿都在灵堂里哭成一团。赵二虎三兄弟跪在前面, 四个媳妇、两个小姑子跪在后面, 紧跟着的是孙子/女辈。

  　　不管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这人去世了，就得把他送上山。赵家的丧事，都是由赵大海和赵三河一手安排。君玲给了他们五十两银钱，丧事的一应开销都从这里面出。

  　　烧完倒头纸之后, 君玲就带着女人们把孝衣、孝布赶出来，这些都是马上要用的。这孝衣不需要缝的多精致，只要能穿上就行。孝布就更简单了，把素麻布裁成两尺多宽，五尺长的布条。然后把一端缝起来，成三角形，只要保障顶在头上不掉下来就行。

  　　人多，做得倒是很快。孝衣孝布赶制出来，君玲招呼着孩子们进来穿戴。把孝衣穿上身，再把孝布顶头上，就出去继续忙碌。

  　　像王海这类的孙女婿，只要在头上顶上孝布就行，不用穿孝衣。再远一点的关系，只要在腰上扎上一条素麻布就行。

  　　中途，赵二虎还给了君玲一把带血的匕首，这匕首正是君玲之前在地上看见的那把。知道是那对父子留下的，接过来好好的收起来了。

  　　戌时，赵安平、赵安康、赵安扬就到家了，进门的还有赵二虎家的大郎。四人进门之后，君玲就把下午赶出来的孝衣给他们换上，又给他们端了饭食来吃。几人从县城赶回来，肯定也没顾上吃饭食。晚上他们几个又都要在灵堂守夜，不吃饱不行。

  　　堂兄弟四人用过饭之后，便到灵堂去守孝。到时，见自家二叔/爹、三叔、四叔，还有堂兄弟们全都在，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爹/二叔、三叔、四叔。”又对弟弟们点点头。

  　　赵二虎：“大郎、二郎、五郎、六郎，你们回来了，可用过饭食？”

  　　“爹/二叔，用过了。”

  　　赵二虎点点头：“那就先过来给你爷爷、奶奶烧点纸吧！”

  　　四兄弟走过去烧完纸之后，赵安平小声的问：“二叔，怎么爷爷也跟着去世了？大郎哥哥不是说，只有奶奶去世了？”

  　　赵二虎：“你爷爷是下午酉时去的，大郎去找你们时还在世，所以他不知情。”

  　　众人守到丑时，赵二虎便让孙子辈的去休息，三兄弟则继续守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君玲便起来开始忙碌。来帮忙的人多，吃饭食的人就多，总不能人家来帮忙了，饭食都不给一口。虽在旱灾期间，君玲还是一大早就带着赵彩然、杨氏、文氏、张氏等人，开始熬粥，烝馒头给来帮忙的人吃。

  　　刚过辰时，请的僧人也到了。这些僧人到了之后，被赵大海安排在灵堂念经诵咒，超度亡魂。

  　　已时三刻，两个舅舅来了之后，围着齐氏的棺木看了看，见齐氏穿戴整齐，旁边还放了她生前喜欢的一些小物件，便满意的点点头，意思是可以盖棺了。

  　　俗话说“母死怕外家，父死怕叔伯”。在母亲死后，大殓之前必先让外家过目，没有异议后，才能盖棺钉棺。

  　　现在见两个舅舅点头，赵二虎便安排人，把赵二江和齐氏的棺木盖好，再钉死。赵二江早就让赵大海和赵三河看过，只等外家来人，看过齐氏后再盖棺。

  　　之后请专门看阴宅的风水先生来，选阴宅，择还山吉期，然后向亲友报丧，请他们前来吊唁。

  　　这些事都由男人们去办，妯娌几个每日在灵堂去陪着前来吊唁的女客。这些女客来了之后，都会哭丧，这时主家就要还礼，然后陪着哭一会儿。这么些人每天的吃食，也专门请了做丧事宴席的厨子来负责，这大大的解放了君玲。

  　　午时，便有两个捕快来赵家。这两人进来之后，由赵仁文出面接待，把事情经过跟两个捕快交代了一遍，又让人把那对父子从柴房里押出来。

  　　这父子二人一见捕快来了，‘呜呜呜’的挣扎起来。这俩捕快一看这二人，就知道被人打折了一条腿，走过把嘴里的布扯出来。

  　　这父子二人见嘴里的布没有了，当即大声说道：“官爷，救命啊！我们父子二人什么也没做啊！就被这一家人抓了起来，还被那个恶婆娘打断了一条腿。”

  　　赵二虎见这二人狡辩，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声的反驳道：“你胡说...”

  　　君玲见这二人还在狡辩，大步走过去，不慌不忙拿出一把带血的匕首说道：“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东西？”

  　　这父子二人见君玲拿出那把匕首，眼神不自觉的闪躲。这捕快也是经验老道之人，一见这二人的表现，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

  　　但这父子二人还在继续狡辩道：“这匕首根本就不是我们父子的，是你栽脏陷害我们父子二人。”

  　　君玲见这两人还在狡辩，对两位捕快说道：“两位官差大哥，你们只要去搜搜他们父子二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因君玲当时进院时，看见地上的齐氏，头发有些凌乱，头上从不离身的簪子也不见了。这簪子，自从自己送给她之后，每天都要簪在头上，从没有一天落下过。除了这些，旁边的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其中一个捕快走过去，开始搜身。不过片刻，便从年轻的男人怀里摸出一根金簪和一对银镯。

  　　这东西一被搜出来，赵珍珠便嚷道：“这是我娘的东西，这东西我娘戴了好几年了。是我娘四十九岁生辰时，我大嫂送给她的。官爷，你仔细看看，簪子的花瓣上还有个牙印，那是我家小子咬的。”

  　　这捕快仔细一看，在花瓣上，果然有个浅浅印记。看完之后，又拿去给另一个人看，之后便说了句：“我们把他俩先带回去收押起来，这证物我们也一并带走。至于县令大人什么时候开审，到时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君玲上前道谢：“多谢官差大哥跑这一趟。”又给身边的赵二虎手里塞了两块碎银，示意他去送送二位官差。

  　　等把两位官差送走后，村里就开始议论了起来。原来齐氏是因为被劫财，才被歹人杀害，看来这乱世，还是要低调才能活得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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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村里相好的人家，然后君玲的娘家，接着是杨氏、文氏、张氏的娘家、君玲的几个亲家，陆陆续续都来了。

  　　第三天，顾薇也派人前来吊唁，一起同来的还有县令大人派来的管事。赵大海一听说县令大人也派人前来吊唁，悄悄的问君玲是怎么回事。

  　　君玲回道“不知道”，在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姜中棠的缘故。

  　　这五月里的天气，虽说比不上七八月炎热，但温度也不低，又没有大户人家的冰镇，到第五天时，灵棚里就有些味道溢出来了。

  　　这就苦了守灵的孝子贤孙们，整日里待在里面。好在时间也不是很长，到第八天时，便要扶棺上山安葬。

  　　下葬，一般都是早上。赵二江和齐氏是一天死的，出殡时辰也就一起了。

  　　赵二虎、赵三虎手里捧着赵二江和齐氏的牌位，走在最前面引路，后面是抬棺的人，再后面才是孝子贤孙、至亲之人。长长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把人送到墓地。

  　　君玲跟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哭，这些天早把眼泪流干了。这时的丧礼太磨人了，这些天不断有人来吊唁，只要有人来便要跟着一块哭，再多的伤心难过，这会儿也没了，只想早点完事。

  　　棺材放进墓穴里，由儿子们先填第一棒泥土，接着是孙子辈。其次才是媳妇、出嫁的女儿、孙女。

  　　一人填了一捧土之后，就由先前挖墓穴的人开始填土，立碑。再把之前来吊唁的人送来的花圈，自家准备的冥房、猪、羊、牛、奴仆之类的在坟前焚烧。希望赵二江和齐氏在地下，过上奴仆成群的好日子。

  　　君玲看着并排葬在一起的两座新坟，想着自己是不是死后，也会这样被葬在地下，然后一点一点的腐烂。

  　　葬完赵二江和齐氏，兄妹几人开始分赵二江和齐氏的遗物，留个念想。东西都是赵珍珠和赵银珠姐妹俩找的，等她俩把所有的东西找出来堆在桌上。

  　　君玲示意他们，自己过去挑一样。剩下的衣物之类，自己留着也没用，打算在二七上坟时，拿到坟前去烧掉。

  　　赵家的丧礼过后，几个孩子也没回县学，而是在家守孝。

  　　没过几天，县里就来人通知说，县令大人于六月初二审理赵家的案件，让赵家人早点去县衙。

  　　六月初一，赵家几房人就赶到临水县里去。这次的事可是赵家现在最大的事，所有人都希望那父子二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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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玲有好长时间没去过临水县了, 当看到每隔一段路，就有三三两两的流民往县城的方向走去，还觉得特别奇怪。竖耳仔细一听, 便听到他们在说，县城有几家人在施粥。要早点去, 不然去晚了就没有了，要等到下午才会有。还听到他们说那几家人, 每日上午和下午都会各施粥一个时辰。

  　　君玲在心里特别佩服他们的仁善, 这每天施粥，能养活多少人？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向他们学学, 让庄子上的人去搭个粥棚施粥？反正庄上存了很多的粮食，空间里又收获了许多玉米。而且自己两次遇横财，都是让自己多做善事。还有自家三个秀才儿子，以后也想要走科举，也要积攒些好名声才行。想到这里, 等赵二江和齐氏过了九九，就到新庄去办这事。

  　　走到县城外, 发现城门口果然有六个粥棚在施粥, 此时每家粥棚前都围了许多流民。过了城门口，发现城里的流民, 反而比镇上的流民要少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家在施粥的缘故。

  　　一行二十几人到了县城，君玲也没带着他们去自己买的院子，而是找了离县衙最近的那家客栈住了进去。

  　　因为旱灾的缘故, 客栈已经好久没来过这么多客人了，小伙计高兴的招呼着众人，掌柜的见小伙计一时忙不过来，也跑过来帮着招呼。

  　　君玲把他们安顿好之后，就让店里的小伙计，给顾薇送了一个帖子，请她明日到院子一聚，自己去醉香楼找顾大哥订餐。

  　　这次赵二江和齐氏的丧事，多亏了赵大海、赵三河，还有赵仁文等人帮忙，才能办得那么顺利。然后今天又不辞辛苦的大老远跟着来县城，就想着请他们在醉香楼吃一顿。

  　　交代好赵安平后，君玲便出门往醉香楼走去。

  　　到醉香楼时，看见这会儿应是上客的高峰期，店里却只有寥寥几桌人在，顾大哥也在看着门口出神。

  　　“大哥！”君玲小声的叫了一声。

  　　顾大哥回过神，见是自家大妹，于是说道：“现在这么乱，大妹怎么一个人来了？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见顾大哥关心自己，君玲站在柜台边解释道：“大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这次来了很多人。我三个小叔子家，两个小姑子，大伯和三叔，还有村长大伯也一起来了。明天我公公婆婆的案子就要开审，我就和他们一道来了。”

  　　“那大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县衙里有一个捕快跟我挺熟的，我去跟你打听一下消息？”

  　　“不用了，大哥，我来找你定两桌宴席，我想请大伯和三叔他们来吃顿饭。这次家里办丧事，多亏了他们有他们帮忙，才能那么顺利的办完。”　

  　　“行啊，什么时候来？我好安排。”

  　　“今天晚上可以吗？”君玲又问。

  　　“行，没问题。大妹，宴席按什么标准来准备？”

  　　君玲想了想，既然请了他们，就干脆安排好点的宴席，于是回道：“大哥，按五两银一桌来备。”

  　　顾大哥诧异：“五两？大妹，其实三两一桌就很可以了。”